李必丰:我的故事

什么都没有,没有钞票,没有爱情。我只能老老实实在这监狱里呆一辈子,我什么也没有。可我的心里清楚我有什么,日月星辰、飞翔的鸟儿、水里的鱼儿,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这些精灵每时每刻都与我相伴。我还有思想,当四周犯人谈论女人,忍不住打手淫时,我仍在继续思考,我拥有常人所没有的——哪怕一滴水,一把泥土,一枚叶子,一条蚯蚓,一条鱼儿,都是我的伙伴。我的消遣就是和它们交談,有一次,我给一朵花儿讲了一下午故事。

监狱日记:追忆第一次坐牢

作者:李必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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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6月15日,雨转晴
那个时候每到晚饭后,廖亦武便来邀我散步,我们围着不大的院子,走了一圈又一圈,没有固定主题地畅所欲言,使我们一直谈得很宽松。但往往也会遇上令我吃力的时候,因为廖亦武的为人尖酸,与他共事与摆谈,便得时时处处小心。可有一点却是我为人的一个原则:不与那些一定要灌东西给别人的人争论,他说什么,一概不发表任何看法与意见。 Continue reading

监狱日记:蚊子的兵器

作者:李必丰
DEEN

1998年6月12日,晴

蚊子是谁发明的兵器呢?在这里我受到有生以来最多的蚊子的袭击。无遮拦的手脚,不能设防的空荡荡的大监房,肆意横飞的蚊子把我们搞成抱头鼠窜之徒,但我们无能为力。是蚊子爱咬我们吸我们的血,还是我们愿意让蚊子咬让蚊子吸血或是有另一种力量不让我们反击蚊子呢?一连串的问题,自从有监狱的上古的某一天,就被囚徒提了出来。谁来回答解决这个问题呢?身陷囹圄的囚徒,只要大脑没问题,谁也知道提这个问题是白痴,因为犯人根本没权利去要求保护自己,就算是一只小小蚊子,犯人也无可奈何。

一段狱中记录

作者:李必丰

公元一九九二年的夏天,在四川省第一监狱的犯人监舍屋顶菜地里,我与那个从劳改煤矿转到南充监狱的老犯张发福单独呆了三天,我们的任务是在屋顶菜地靠监狱浴池的地方用铁丝加上塑料块做一道挡墙,为的是不让其他的犯人到这里来偷看下面监狱女浴池的女人洗澡。那时我之所以会得到这份差使,是因为我的刑期短,而且我在队上的小卖部上班,再加上我不是刑事犯罪份子,所以干部派我与楼上那个刚从煤矿转监来的老犯人一道做这件事。 Continue reading